风夹杂着大海的咸腥气息,拂过翠绿的枝头。
我拿着政委签过字的离婚申请报告,如释重负的从机关大楼里出来。
我庆幸政委是父亲有过命交情的战友,也庆幸他理解我的苦衷。
我晃了晃脑袋,甩掉所有负面情绪后,蹬着车去了食堂。
次日晚上。
八一晚会正式举行,因为今年有不少调任过来的新兵,所以比往年都要热闹。
后台,我正在调整发饰,身边的战友用胳膊肘捅了捅我。
“熙悦,裴团长来了,还在第一排!”
立刻有人接话:“我下午看裴团长去卫生所接他妹子,还以为他要照顾妹子,就不来了呢。”
“自己媳妇表演都不来的话,那就说不过去了。”
可我根本没往裴砚行那儿看,只是云淡风轻地甩出句。
“爱来不来,我又不是专门跳给他看的。”
战友们面面相觑,但她们已经习惯我现在的性子了,就没在说什么。
两个歌曲节目落幕后,由我领舞的《东方红》舞蹈登场。
悠扬的音乐响起时,聚光灯打在舞台上我身上。
台下的裴砚行端坐着,眼神倒映着那轻盈又俏丽的身影上。
他曾经也看过宋熙悦跳舞,可今天的她更要耀眼,比起从前的温柔内敛,现在的她透着骨子里的自信和张扬。
忽然,裴砚行听见身后几个新兵小声讨论起来。
“那个领舞的女同志好漂亮啊!”
“听说她是文工团的骨干,也不知道结婚没有。”
“要不一会儿去问问班长,要是她没对象,我就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几人就被前面的裴砚行地狱似的眼神给吓得住了口。
见他们不再说,裴砚行才重新将视线落在台上的人身上。
几分钟后,舞蹈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结束。
我赶着收拾行李,匆匆卸了妆就准备回宿舍。
结果还没出后台,裴砚行就突然出现,眼巴巴地问了句:“你还在生气吗?”
我冷了他一眼,绕过他就要走,没成想男人居然直接把我抱进怀里。
面对战友们惊诧的视线,我羞愤难当:“放开!”
我越挣扎,裴砚行反而抱得更紧了。
他豁出去似的,凑到我的耳边沉声说:“对不起,以前我不太顾及你的感受,让你受了很多委屈,我保证以后事事先顾着你。”
我皱眉:“没了?”
裴砚行有些不解的嗯了一声。
我觉得讽刺,裴若兰对我的伤害他是一句不提。
而我的沉默让裴砚行以为我态度缓和了,话锋立刻一转:“晚会也结束了,回去住吧。”
我正想拒绝,可感觉到男人那我不动口他就不松手的架势,便把话咽了下去。
“……行,我回去收拾一下,明天再回去。”
见我答应了,裴砚行松了口气,可又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忐忑。
但他没有多想,而是放开手:“好,那明天我去接你。”
“我累了一天,想早点休息,先走了。”
我挣开他,直接大步而去。
看着我带着几分肆意的背影,裴砚行只觉得我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鲜活明媚。
想到明天我就要回家,他便想着先回去收拾一下房间。
刚进家门,听到动静的裴若兰就从房间里跑出来。
“大哥,你总算回来了!”
她紧紧抱住裴砚行:“你不要去睡办公室了好不好?这几天我一个人在家,真的很害怕……”
裴砚行皱起眉,耳边不由响起宋熙悦的话——
“裴若兰喜欢你,你看不出来吗?”
他沉下眼眸,心还是偏向这是宋熙悦的错觉,裴若兰只是分不清依赖和喜欢而已。
但裴砚行这次还是推开了裴若兰。
“后天码头就开了,到时候我让人送你回家,老家那边我也安排好了,三叔他们会照顾你。”
听到这话,裴若兰一下懵了:“大哥,你不要我了吗?”
裴砚行只是揉了揉她的头:“若兰,你已经长大了,别任性。”
说完,他就进房间去收拾。
裴若兰僵站着,泛红的眼中有难过、不甘和嫉恨。
次日。
我特意起了个大早,先把行李放到船上,又跑去团部递交调令书。
我掐着裴砚行正训练的点,准备把离婚报告放在门口的窗台上。
正准备离开时,却看到房里一个白花花的身影。
我定睛一看,才发现是裴若兰。
她抱着裴砚行的外套赤裸坐在床上,将袖口夹在双腿间摩挲着。
第二次看到这种场景,我更恶心了。
我立刻收回视线,转头离开。
但上辈子被裴若兰磋磨的记忆越发深刻,也让我更咽不下心中那口气。
我眼神一暗,立刻叫住一个小战士。
“同志,你马上去找裴团长,她妹妹在家里闹着要上吊,还有顺道叫上政委指导员他们,一起给她做思想工作!”
小战士应了声急忙往训练场跑。
见人没影了,我才去了码头。
‘呜——’
伴着汽笛声,船缓缓驶出码头。
我站在甲板上,被海风吹得眯起的双眼眺望着岛上那条大路。
一辆军绿吉普载着裴砚行、政委和指导员,后面的车上还载着岛上妇联的几个女同志,正浩浩荡荡地往家驶去。
我有些遗憾看不到一会儿的‘大戏’,但也开心自己终于逃离了曾困住我一生的牢笼。
我收回视线,从口袋掏出一张结婚证。
只看了一眼,便将它丢进了海里。
这一刻,才是我真正的重生。
宋熙悦裴砚行裴若兰和谁在一起了 宋熙悦裴砚行短篇小说 试读结束